[AK]官配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以至于在听说的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不是个玩笑。
乐屋里难得的安静，当事人还是垂着头坐在那里闷闷的吐烟圈。
“你说什么？”
“……我要留学，美国。”
我终于克制不住难得的在非公开场合流氓气质了一把，踢开凳子上前把那小子揪起来：“赤西仁，任性也要有个限度，都TOP了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当我们做BACK的都是死的么！”
“TOP？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哪点像个TOP？”赤西仁居然给我冷笑一声撇开视线。
“你他妈……”拳头已经朝那张邋遢得欠扁的脸扬起来，却被另一只手制止了动作。
“KOKI，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冷静冷静，每次就你龟梨和也最冷静。
“你就宠着他吧，要不是他那你惯出来的见鬼的自以为是，会被冷冻么，嗯？！”
“也许出去也不是坏事呢。”上田开口。
“赤西昨晚跟我谈过了，去学习充电，有所成长……”
“那这边怎么办，KAT-TUN怎么办？”
赤西仁仍然没有抬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表情。
“赤西仁，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
拳头忍不住又紧起来。然后再次被龟梨拦住。
“别这样。会回来的。KAT-TUN还有我们。”
后来我想，在那种当事人装聋作哑一人强烈反对三人沉默观望的状况下，他真正想表达的是，KAT-TUN还有我。

赤西仁走的那天没有MEMBER去送机。田口上田中丸在东京各赶各的通告，我和龟梨在横滨外景。休息时看到赤西两小时前来的MAIL：“请好好照顾KAME，叫他吃饭。”
哼，担心他就不要走啊！怎么不见平时说话跟我用敬语！心里抱怨着，朝龟梨的方向望去，他裹着外套蜷在椅子里补眠，脸几乎埋进领子里。
共事6年，跟龟梨和赤西的交情并不深。兴趣爱好不同，工作外鲜少交集，工作也是多跟田口中丸搭档。唯爱开机那天还煞有介事的互道多多关照，初次见面似的。只知道这两个人的孽缘开始得相当早，这么些年一路看过来，如胶似漆也好，冷战黑脸也罢，什么样的关系虽没有人明里捅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时常有后辈壮着胆子来问赤西前辈和龟梨前辈交情如何，TTUN个个会温柔地摸着头告诉他，是不能随便乱问的关系哦～然后看着小屁孩懵懵懂懂地点头道谢跑走，心情莫明其妙的就大好——知情人的优越感；随后感慨叹气——你们当中千万不要再出第二对赤西仁和龟梨和也。
导演在远处喊了一声，龟梨一个激灵从椅子里醒过来，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趁造型师给他理乱翘的头毛时抓过剧本再瞄两眼，然后脱掉外套朝导演的方向跑去。
我想起赤西仁给的任务，苦笑起来。

眼近12月中旬的时候我跟龟梨的关系俨然亲密了不少，这都是我热爱讲话以及作为一个大学生眼界宽广的功劳。龟梨MC的身份虽然让他养成了不允许冷场出现的职业习惯，可是以他那只能逗笑绫濑遥的功力实在起不到什么救场作用。更多时候是一副沉浸在弘人角色中的样子，声音清冽，笑容清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什么人，龟梨和也在工作时绝对敬业。我会监督他吃饭，剧组的便当在打开时通常早就凉了，看他皱着眉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送实在于心不忍，就奔出去买罐热牛奶给他。他接过时笑着说谢谢，尽管脸冻得苍白眼袋巨大仍然非常漂亮的笑容。
对小时候的龟梨印象甚浅，正直又害羞，实在不是引人注意的类型，即使同为KAT-TUN成员后也因为愤愤不平了很久而基本没对其他5个人仔细研究过。所以觉得这家伙的改变似乎是恍然一夜间的事，突然注意到了，然后随着他的光芒越来越盛再也无法忽视。
至于公司捧的是谁我们并不耿耿于怀，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就会明白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龟梨的改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赤西，扪心自问，我的心里没有那么一个必需与之并肩的人物，所以我做不成龟梨和也。
回东京的保姆车上龟梨一如既往的塞着耳机打瞌睡。有那么一点没礼貌。可他说过一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可以放心睡觉不用费劲找话题，真好。此后看他睡着我便觉得荣幸。嘛……谁叫KAT-TUN的除了上田竜也个个都是M……
窗外的灯光不断闪过，时断时续的照亮龟梨的脸。我考虑着接下来两天的休假是不是约他去趟美容院。

我向来觉得男人去美容院很怪异，而约另一个男人一起去美容院是我田中圣21年来做出过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最可恶的是，另一个男人接到电话后说，实在对不起啊KOKI我现在在成田机场下次再一起去吧啊登机了拜拜。
我举着手机一脸相当白痴的表情愣在那里。他挂断前传来的机场广播声中隐约听见LA字样。
那一刻，一种有过无数次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龟梨和也和赤西仁的世界，旁人永远无法介入。哪怕他们远隔重洋。

从LA回来的龟梨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带着小别夫妻搬的甜蜜荡漾。他被时差整得不轻，连那个一到工作时刻就ON的转换开关也几乎失效了。田口开玩笑说你最近MAN了不少，一脸肃杀。龟梨说怎么你被吓到了么。田口说没有我快爱上你了。我立刻本分地替赤西PIA了他。龟梨小笑两下，继续玩中丸的头发。
“我说KAME，你也打理打理自己吧，再邋遢下去就成赤西仁第二了。”乐屋里敢若无其事地提某人名字的只有上田竜也。
龟梨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很狗血的想到一句“女为悦己者容”。

年末的日子过得飞快。跨年后参拜，参拜后被龟梨叫去喝酒。两人都半醉时，我东拉西扯不动了。
“我去了趟LA。”
“唔。那家伙怎么样。”
“挺好。貌似瘦了一点，不过还是胖。”他口气略带嫌弃，“头发也不知道剪，完全没有发型，LA耶，又不是原始森林，他当他野人啊。”
“……”
“不过还是黑发好看啊，那家伙……唔，回来以后叫他不要染了。”
“……”
“KOKI，我们吵架了呢你知道么，他不想回来呢……”
“妈的他敢不回来老子高层那里腿都跑断了腰都弯断了老子快过劳死了老子妥协了多少他不要前途就算赔老子前途来！”
“KOKI，我好累啊……我以为一个人能行的，没想到这么累啊……”
“什么一个人，你们TOP都把BACK当死人看啊。”我终于不忍心再沉默了，“不是你说的么，KAT-TUN还有我们！”
他带着笑意醉眼朦胧的看我，霎那间竟是无比憔悴的模样，“KOKI，谢谢你，你是个温柔的好人呢。”
于是我心疼了。
“KOKI，安慰我一下吧，真的好累啊……”
他几乎带着哭腔。那时我真恨不得给他我的全部，然而我能给他的全部仅仅是一具胸膛，一个怀抱。
他真的很瘦，我安抚他的手能隔着衣服摸到脊椎的突起。他细小地颤抖着，越是搂紧抖得越厉害。头发剪短了，颈项雪白在眼前，我轻轻把嘴唇贴上去，他僵了一下，没有躲开。
他在我怀里。那一刻，我着魔似的在他耳边轻喃，不要怕，没有赤西仁，还有我。
从此以后，对你的好，不为赤西仁，只为龟梨和也。

为场刊去了纽约，见到了赤西。自然少不了对他又是一顿脾气，这回他老老实实的道了歉。虽是向大家道歉，眼睛瞟的是龟梨。龟梨一直不愿看他。中丸和上田连连叹气，在他们眼神的怂恿下赤西终于走过去拖着龟梨的手出去了。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啊，都八九年了……”中丸搓着脸往沙发靠背倒下去。
“你的口气好欧吉桑。”上田继续翻冲出来的照片，表情松了一口气。
“已经是个欧吉桑了……我的青春啊，全耗在那两个人中间了……”中丸继续感叹人生。
我去放水，止步于通往洗手间走廊的拐角。赤西紧拥龟梨，脸埋在他颈间轻柔厮磨，与那日凌晨我的动作如出一辙。
而在我怀中无论如何也没有落泪的人，此刻放声抽泣。
真的嫉妒。3个月的如影随形竟比不上自说自话逃离半年的人更让他安心。
“龟梨和也与赤西仁的世界，旁人永远无法介入。”中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拍我的肩，“你以为3个月比得过8年么。”
我又何尝不明白，并且觉得自己异常渺小卑微。
4月赤西回国，记者会上龟梨一身艳红。MEMBER一起吐槽他，大家都是黑白色系，就你最爱抢镜头。
他笑得两眼弯弯，“你们自己不穿亮一点，关我什么事。”
我接嘴，“KAME穿红的漂亮你们嫉妒不是。”
赤西在沙发上架着腿抬头边打量他边说，“嗯，很漂亮啊～”
他两眼弯弯的不说话了，坐到沙发另一头继续乐。
MB，我那句话就是一化作空气的跳板。

我和龟梨变成了亲友关系。说什么兴趣爱好不同的都是屁话，共同的爱好是培养出来的，时间久了便能臭味相投。他喜欢被我逗笑，喜欢摸着我的和尚头说手感真好。赤西黑脸数次，都被龟梨“那你也去剃个和尚头来让我摸啊”堵回去。
所以说，赤西能给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赤西也给不了。
我变得很爱缠他。宠他的人太多，应该说只要见识过他ON/OFF功能的人就没法不宠他。他其实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肢体接触，也不喜欢和人交心。他不反感我肆无忌惮的接近让我高兴。他说我是个安全感不足的人，我总是被他看穿。
9月DBS，他耀眼如神祗。在台下他干呕过许多次，我依然监督他吃饭，给他买热牛奶。事故那天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狠狠撞上铁柱时我在幕后差点冲上舞台，而他咬牙坚持到谢幕。上药时他痛得把我的手也握痛了，没握着的右手去摸手机，翻到赤西的号码迟疑了下，还是放弃了。
“晚上那场……还演么？”
“当然演！”他给我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眼神，想了想又叹口气向我道谢，“KOKI，真的谢谢你，我最脆弱的时候都是你在身边。”
蓦然想起05HSDB赤西客串那场，他惊喜得难以抑制的模样。能够治愈他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我就不行么……”
“什么？”
“没什么，能演太好了！”我慌忙给他一个大笑脸。他一副你别小瞧我毅力的得意劲儿。
晚场结束后扶着他一瘸一拐往出口走，赤西果然等在那里。龟梨不通知他，总有人通知他的。赤西默默看着龟梨，又默默看我两眼。只好把搀扶权交给他。走之前他弯腰对我说谢谢。
妈的，一个两个都跟我道谢……老子是你情敌！不是你恩人！！

龟梨从来不吝于对我说谢谢。在我苦苦“索吻”一个月后他居然真用KISS作谢礼。他歪着头笑得很甜，然后逃走了，我脑空白3秒，心底挺凄苦。
龟梨和也太狡猾，在你给了他过多好处并以此想更接近他一步时言谢，水一般不着痕迹地绕开。他过于温柔，用最温柔也最残酷的方式跟你划清界限。
庆功宴第二摊，我借着醉意乱吼乱叫。
“KAME，你说官配是什么，官配他妈什么也不是！”
他摇头，“你忘了有个词叫弄假成真，蠢是蠢，可他就是真了……”
我一把搂过他肩头，“那你说我俩真得了么？”
他乐呵呵地摇头，“不知道。”
“赤西仁哪点好？”
“不知道。”
“那我呢？”
他又歪着头很可爱的想了半天，雾蒙蒙的眼睛清明起来：“不是仁不行。”
我倒在吧台上颓了半天，仰头灌下一杯酒。完败啊完败。

我还是喜欢粘着龟梨，看到赤西黑脸就暗爽。最近那小子学乖了，无论我干多么过分的事都反应冷淡，怀疑他会不会憋得人格扭曲。
“龟梨君，接下来是你的个人镜头。”
“是。”
“等一下，”我朝他招招手，“领子没翻好。”边说边动手，环着他脖子。
“谢谢哈。”说实话，烟熏妆这样笑有点吓人。
走进布景前他跟赤西擦肩，赤西的指尖轻触他的掌心。
很快很轻，一闪而过的时间。他勾着嘴角微阖了眼，灰蓝色的眼影美仑美奂。
他们之间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END——